一封未抵达的信
作者: 2015级会计16班/梁艳平 .
    夜幕从大雪山的西侧倾轧过来,将白昼的余光一点点吞噬。长风浩荡,如同悲鸣,雪光渐渐暗淡,又一个漫长寒冷的夜来临了。许合抬起头,那本应该是一张漂亮的脸,但由于风霜的侵蚀,起了很深的褶皱,黝黑的眼睛下面还有一条拇指长的疤,他哆嗦着,嘴唇泛着白,没有一丝血色。他吃力地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嘴边噙着笑,写着:吾妻乐宁。
吾妻乐宁:
    乐宁,你还好吗?景儿长高了吗?记得我走的时候,他还没有院里的小桂树高,那时他还不会说话,我总是拿糖去哄他,想听他叫一声爸爸。
    我很好,我选择了自己的信仰,现在过得很快乐。相信你已经看到报纸了,我们的行军走得很艰难,在泸定桥一战我们死了很多人,我受了点伤,但你别担心,只流了点儿血,死不了的。前不久我们到了雪山,周衡的伤势持续恶化,已经走了,他走的很宁静,我们把他葬在了雪地下,雪漫漫地下着,小半日就只剩下满目的白,一点也找不到他的影子。就好像他从来没有来过,可是我又常听到他在我耳边说:合子,我们去参军吧,去杀小鬼子,把他们都赶出我们的家。
    雪山冷极了,幸好临走前你给我纳了新鞋。你别骂我,前不久我把鞋送给了同行的战士,他才十三岁,一看到他,我就想到我的景儿,就想快点结束这场战争。我每天都在怕,怕到我死了,鬼子都还没被赶走,怕我的景儿也像这个孩子,为了保家卫国年纪轻轻就要提枪上战场。可是,乐宁,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一定要让景儿参军,你告诉他,没有国哪来的家,这是我们的国土,一分一毫也不能让。
    乐宁,对不起,自从你嫁我,从未有过一天的幸福甜蜜。我是自私的,为了我的信仰,背井离乡,在你无助困难的时候,都没陪在你身旁。可是乐宁,你相信我,只要革命胜利了,我就马上回来。只要建起了这个国,我一定回来。
    乐宁,你们要好好的,帮我照顾好父母,别告诉二老我受伤的事,信就写到这, 吾妻乐宁,珍重。
    枪声响起来了,战士们翻身抖掉身上的雪,忘记疲惫和伤痛,投入新一轮战斗。许合用布满老茧的手,利索地拿起钢枪,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回来,连同那封再也无法抵达的家书,永远的埋葬在雪山下。
    革命胜利80年的一天,长征纪念博物馆里。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一幅展品前泣不成声,她的儿子在一旁安慰着,其余人都不知所措,转头看向那幅展品。是一封信,字迹还很清晰,唯有变角已经微卷的黄页透露着岁月的痕迹。
    信的开头写着:吾妻乐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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