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老妈在北京
作者:2012级工管四班 杨暑光.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今天把毛爷爷的这首诗搬出来不是证明我有文化,也不是在缅怀我们这位伟大的无产阶级领袖诞辰或者逝世多少周年,在这一点上我是没心没肺的主儿,有太多感谢的话想对毛爷爷说,比如说当初解放的时候为啥首都不安在开封,那样离我们家还近点儿;或者河南大学当时可是祖国三大名校之一,咋就说分就分了呢?可惜毛爷爷走的太早啦,啥话都来不及对我说就进纪念堂了,我又没钱,拿不起那路费,空有一腔热血就是见不了他老人家,小时候又是他的铁杆粉丝儿,想听他的故事咋办呢,我小时候真比现在聪明多了,知道鼻子下边有张吧唧吧唧说话的嘴,有事没事就去问老兵,问题多了也就出事了,毛爷爷的光辉形象被那个老兵说坏了,如果我能当上红卫兵,肯定给那老东西一枪,你说他都那么老了,干嘛就把我要说的话全说了呢,而且比我早了好几十年,没办法,我去向我们村的校长唯一被毛主席接见过的红卫兵了解情况,幸亏他不近视,毛主席还是看的清清楚楚的,当时我多想党红卫兵啊,走到哪吃饭都不要钱,坐车免费,全程都有解放军保护,如果看哪个老师不顺眼直接拉出去批斗,叫你说我脑子笨考不上好大学,叫你说我长得不中看,不把漂亮姑娘安排做我同桌,我长得是丑,但是还确实不是汉奸的模样,咋就不行和女同学在一块了呢、说我老是看女生,我咋就不能看了呢,不都在青春期么?说我老是越过三八线,跟女生打架,而且哭哭啼啼的总是我,我了去了,那是我吗?您还别说还真是我!
    虽然我很丑,但是我也爱美呀,我在书上突然发现民国四大美男子是汪精卫、周恩来、蒋介石、张学良,怎么木有毛主席呢?后来才知道毛爷爷具有雄才大略不注重细节,不在乎打扮,于是乎我就爱上蒋介石了,这观点与老爸老妈不一致,经过一场家庭会议的批斗后我不得不服软,把老蒋放在被窝里,毛主席就永远在我书房的墙上挂着和我女神挂一块儿了!老爸不是老革命,但是却是老革命的后代,因为我爷爷参加过革命,在后勤不知做什么,后来还光荣的负了伤,得到众人的羡慕嫉妒没有恨,所以说我们家称得上根正苗红,爷爷念过小学,在当时乡村算是大知识分子,退伍后当了好多年会计,我老爸很早就去上学了,当时正是毛爷爷退居二线,江妈妈彰显巾帼女英的风采的时候,三反五反老爸没赶上,觉得有点遗憾,不是他遗憾,而是我替他遗憾没赶上好时候,看人家张铁生不就成为白卷英雄了吗?
    文化大革命倒是有点儿印象,毛主席语录无论是学富五车的大知识分子还是目不识丁的乡野村妇都会背毛主席语录,据说如果谁家结婚了,堂屋门口站的不是双方父母,而是把毛主席的石膏雕像请出来,先是鞠躬,然后大背毛主席语录,等差不多俩人儿都背的差不多了,开始点鞭炮,正式拜天地结婚;老爸上课,老师从教室门口进来,学生们全体起立,您别多想,不是这位老师多收学生待见,而是大家一起同老师背毛主席语录,背完了开始上课,老师第一句话不是说同学们好,而是说:毛主席家较大我们说什么什么,接着打开书的扉页,哇塞,毛主席年轻时的照片,同学们个个都很激动,以前毛主席都在我们心中,现在居然就在眼前了,这张好帅气,比那天安门前那张照片清楚多了,个个对书本爱不释手,空闲时找张过期的人民日报好好地把它包裹一下,整整齐齐的放进书包里,一会儿心里痒痒的在拿出来打开,翻看第二页,呀!天安门!激动啊,那时候条件不好,手头没钱,交通不便,又没有学生证半价这一说,北京就只能是传说了,第三页,伟大的无产阶级跟名家文学家社会活动家鲁迅先生就出来了,其他的还会有名人,不过老师那边开始读课文了,第一篇毛主席的《沁园春—雪》,好惊讶,毛主席不仅是一个伟大的革命导师,社会主义建设的总舵手,居然还是一位伟大的诗人,第二篇,又是毛主席写的,是一条新闻,好家伙,毛主席居然还是一位记者啊,太了不起了,于是毛主席越穿越神,几乎与孙悟空一样神通广大,在那个时代顶礼膜拜绝对没人笑话你,不过那时候课本里也没几个人,除了毛主席的就是鲁迅的,偶尔也会像穿插广告似的把魏巍的最可爱的人嵌进去,毛主席不是说: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嘛。在读书识字上老爸老妈没有共同语言,因为老妈不识字,值得庆幸的是老妈进过一天学校居然可以认识自己的名字真是了不起……
    如果老爸老妈有一丁点儿的共同经历的话,那就是在1976年的某个时候,村里的喇叭里突然传出阵阵哽咽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听的人和传达信息的人都痛哭失声,因为东方的那一抹红黯淡了,他们的伟大导师精神领袖毛主席走了,无声无息,整个中华民族陷入了恐慌之中,比唐山大地震还要震撼人心,毛主席死了,他们的明灯灭了,前方一片漆黑,所有人都不知道何去何从,于是乎全国各地无论是大城市还是小乡村都沉浸在沉痛的哀悼之中,痛哭失声者比比皆是,村里每个大队每个大队的聚在一起,每个人发朵白色小花,在一个空旷的地儿痛哭,一个比一个哭的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的亲人死了呢。这时候必须哭的痛,因为文化大革命还没结束,其他你懂得。就像人们一提起中国的著名大学每个人都会不约而同的说出四个名字:北大、清华、复旦、南开,这四个教育界的难兄难弟们可真是在那个年代挣足了面子,现在早已时过境迁,复旦被清华挤跑了,南开也不知去哪了,早已经在浙大后边了,但是在民间还是这四个大学最牛叉,不是他们不知道时代变了大学的排名也变了,而是在她们的世界里恐怕也就知道中国有这么几所大学而已,至于其他的,对不起,我才疏学浅,还真不知道,难道您不知道我们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知毛主席语录啊。知道再多大学能当饭吃么?还不如多干点儿活儿来得实在呢。提起北京,他们知道的也不比大学多多少,天安门、长城,毛主席加上北京烤鸭,北大在北京,清华居然也在北京就很稀奇了,老爸多读了几本书,知道北京还有故宫、颐和园、圆明园,其他的就是一些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地儿老了还真记不住,老妈呢对北京的了解就是天安门、毛主席似乎知道一点儿长城,最重要的一点她回答的很利落,那就是她大妮儿在北京工作,这是老两口的骄傲,至于他们大妮儿以前在哪儿上学,现在在哪个具体位置工作还真不知道,反正就是北京,一提起北京就喯儿有精神,这么多年含辛茹苦的培养儿女们不就是盼着他们有一天活的比自己有出息一点么!在我们那儿,还不管有钱没钱,都不时兴旅游这一说,怕花钱,来钱不容易,怎么会为了玩花去呢,与其那样还不如在家多买点儿好吃的,打电话多叫几个亲戚吃一顿呢,这样不仅过足了嘴瘾,还活络了感情一石二鸟两全其美。这次去北京还真不是为了去玩,没那性质,大冷天的跑那么远去看看毛主席?不值,还不如多挣几张红毛爷爷,毛主席都在上面呢越多越显的虔诚。在老百姓心中,国家领导人就像孙猴儿说的那句话,皇帝轮流做,不是他就是他,在位的时候我们知道有江主席胡书记还有习大大,等他们退休了,老百姓墙上的画呀也该换新的了,不是他们不拥护共产党,他们太爱党了,心甘情愿的交公粮,从来不给政府找麻烦,两免一补他们也欢天喜地,不纳粮食还补贴谁不说当好他们就跟谁急,但是他们心里除了那二亩三分地儿惦记不了太多,国家领导人又不是终身制,换的的确比以前频繁,所以这么多年他们就只记住了三个半,毛主席,周总理,邓小平,在任的某某。只是我妈年轻时为了我们家付出了她的全部青春岁月,又是一个女强人,不甘于人后处处要强,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结果老了老了烙下一身病,还不到六十就基本丧失了劳动能力,在家是个药罐子,中药西药都吃过,都快成神农食百草了,可是就是不见好,一听说哪有什么偏方就让我老爸带着她看,钱没少花,罪没少受,结果还是没办法干农活,我妈急呀,年轻时那么能干,怎么就五十多点儿就不中了呢,我姐也急,一是心疼老妈,二是觉得乡村医生太不靠谱,您见过护士让病人自己拔针的么,想想都瘆的慌,再者是药三分毒,咱又不是药罐子咋就什么药就往肚里咽呢,于是就打算让我妈去北京找专家看看,找找病根在哪儿好对症下药。结果是北京医院的号太难挂了,尤其是专家,排队排队再排队,还是等了不知多少个昼夜,再说老大也挺忙的毕竟刚工作有时候还真是抽不开身,新手刚上路事业路上百废待兴,所以老爸老妈时刻准备着,我老姐一有空就排队。孔子说: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老爸老妈都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居然还没正式出过过远门儿。老爸还好,因为有两个在西安的亲戚,也就是我爸的姨娘我奶奶的大姐在那儿,外甥也有在那的,不过毕竟是穷亲戚,只能说去过西安,没有玩过,轻轻地来轻轻地离开,即使是西安最有名的兵马俑也只是听说过而已,老爸说差点儿没去,我的理解是,就差那么一点儿,一时半会儿也就甭在想西安了。羊肉泡馍似乎吃过,但具体问他啥味儿,对不起,老夫年迈不记得了。还有就是开封,我爸的几个舅舅在那,当年女主当政,文化大革命经常开批斗大会,我奶奶家虽然不是地主,但是姊妹弟兄多在村里很旺有时不免会做些出格的事,当时的人民群众也是热情高涨,跟现在玩扑克牌似的,斗地主是一大乐趣,我奶奶一家怕村民滥竽充数把他们当地主给斗了,于是乎居家迁移在开封落户。老爸小时候经常去开封走亲戚,在开封也玩过不少地儿,什么铁塔啊,相国寺啊,龙庭啊都去过,那是还没清明上河园呢,所以又只能遗憾了,现在门票太贵没进去过。老妈之所以去开封,还是与她的病有关,我爸的表弟在开封市人民医院上班,人特好经常帮助我和我叔叔家,一有大点儿的病我们就会去开封看省钱医术也比我们濮阳要好些。正如老子所说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到了汴京城就去了一次大相国寺,至于其他东东就很少听说了。老爸最远到过四川也是为了送我,匆匆来匆匆走连他喜爱的大山也没涉足就走了,我有点儿遗憾没陪他在我们学校前面的凤垭山走一遭,现在山基本上被推平了一半再也恢复不了以前的原貌了。这次进北京,老爸老妈是下了大决心的,首先得克服钱本位思想,他们俩个节省惯了,知道去北京相当于烧钱啊,不知道得几亩地的玉米才能抵住缺口。我宽慰他们说不是老大管这么?他们一齐瞪我:老大的钱不是咱家的?我保持沉默!终于定下来了,某个星期五,老两口那个兴奋啊,大清早就准备开了,不,具体说前天就开始准备了,去时应该穿什么衣服,带多少钱,走哪条路线,家谁先给看着,狗呀猫呀鸡呀谁来喂都得交接好,要不我妈是不会放心离开家的。三四点老爸就起来了,不为别的,在家可以随便点儿,咱这次是去北京啊,不打扮打扮能行?!好嘛,到集上的澡堂里泡个热水澡,舒服,浑身轻松,一身自在,平时太忙没时间捯饬自己的头发,这次不一样了,得好好梳理梳理,一是见了闺女精神,二是为了好去拜谒毛主席的遗容嘛!老爸拿起桌上的小圆镜子,看着自己的脸,不由自主的感叹:真是老了呀,时间在脸上挖了一道道深沟,白头发想要拔下来几根,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吧,太多了,如果都让他们下岗不就成葛优了么。老爸最重要的宝贝必须得带着——香烟,这是老朋友了,恐怕到死也是难舍难分的东西了,为啥非得带而不是到那买呢?太贵了,在家都是两块半的,北京木有啊!既然是出远门嘛,得把过年陪客或者走亲戚的衣服穿上,一人一套羽绒服还是大妮儿买的呢,一想到这儿老两口就高兴,总算有个出息的闺女了,妈妈怕风,必须得戴帽子,正好我二姐买了一顶给她,老爸也是戴惯了帽子,一入冬就摘不下来了,老爸的手机是他二妮儿买的,而我这个做儿子的最不争气,几乎没孝敬过他们啥东西,而且最不省心,不过老两口不在乎,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宝贝儿子呀本身就小气,除了买书别的不乱花钱,打电话也是凑个星期天,一毛一分钟便宜,说到十分钟以上自动要求去挂,后来就也习惯了,平常打电话,一是要求好好学习;第二呢就是别不舍得花钱,一定要吃好,生命是革命的本钱,其他再老一些家常,一看说的差不多了,就问:小儿,时间到了么?我也不好意思挂,说还没到,结果一个小时过去了,聊天嘛图的就是一乐呵,谁说不是呢!早上九点多就坐上了去北京的车,老妈晕车,一路上说话不多,但是心里还总想说点儿啥,一会儿看看我老爸,两个人说几句,老妈不说话的时候,老爸总是看着窗外,希望用这种走马观花的方式多看一些东西。他是一个好旅游的人,但是却从来没有一次真正的旅行,为了家他哪都不舍得去,每当听到那些打工的人讲述外面的花花世界,他都羡慕的不行,但万事靠忍,不能由着性子来,儿女事业为重。下午三四点的样子,北京到了,老爸摇醒我老妈,激动地说不出话来,第一次到北京谁都一样,如果是我兴许会感动地哭起来,老妈微微睁开双眼,来了一句:这就是北京啊?咋没看见天安门呢?老爸说,北京那么大,天安门现在还不容易找,车终于到站了,大妮儿早就在那等着了,也很激动动,这样的机会不是年年有的,三个人就这样在首都会师了!老爸老妈难得来次北京,肯定得到处转转呀,问他们去哪儿,老两口异口同声地说:天安门,去看毛主席,在他们那儿永远不会说毛泽东!于是他们三个就正式出发了,北京一向给人的感觉就是雾霾雾霾加雾霾,那天很奇怪是个大晴天,不过没有濮阳的天蓝,天安门的人每天都很多,那天也不例外,老爸老妈见到天安门特别激动,活了大半辈子了,终于是来到了天安门,我姐手里拿着相机时不时的记下他俩的足迹,有人说,天安门的照片不知照了多少次,早已经不是那么新鲜了,但是还是有那么多人去照,为啥,不是天安门是曾经皇帝住所的一部分,更不是毛主席的照片在那上面挂着风雨无阻,而是因为照片里的天安门还是天安门,但是站在天安门的人时时在变,与天安门合张影,也就意味着我们真正的到了北京,与我们的大国都连在了一块儿!紧接着是毛主席纪念堂,的确毛主席是那个时代的一个符号,是一代人的一个记忆。第一次见到毛主席,给人的感觉就是怎么比那照片上的还要胖呢?后来仔细一研究但凡有点儿名头儿的大官都是这样,随着人群走出,其他就随意了人民大会堂跟我们家也有渊源,不是因为我们亲戚又在里头做大官的,也不是因为它叫人民大会堂,而是因为曾经我姐姐去里面参加过一次活动吃过一顿饭,虽然只是最最平常的一顿饭,但是在我们村又有几个人吃过呢!老两口骄傲呀,这必须聂张影,人民英雄纪念碑就一大柱子,没啥新鲜的不知道的还想找革命先烈的名字后来才发现木有。后来我问老妈见了天安门和人民大会堂有啥感受?老妈说,一个是瓦房一个是平房,天安门和县里的城隍庙似的,至于人民大会堂没啥说的,就是好嘛!后来又去了景山公园和颐和园,晚上我给老姐打电话,无意中知道老爸老妈在那儿,也是很激动,问老爸都去了哪儿,老爸特意给景山公园来了个特写,因为那是他第一次爬山,激动地心情溢于言表,最重要的是见到了明朝最后一个皇帝朱由检上吊自杀的歪脖树,还煞有介事的给我介绍一番。我是懂点历史的,对这比较感兴趣。老爸饶有兴致的说,那个谁谁不是吊死在歪脖树上了么?我故作高深的说:朱由检吧!老爸赶忙纠正说,不是不是,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的说,明思宗?!老爸有否决了,我说那是崇祯皇帝吧!老爸大喜过望就是他就是他!我无语了,看来我是想多了,皇帝的名字和庙号谁知道啊,除了我这对历史痴迷的家伙罢了!我突然迫切的问:去长城了没?老爸轻描淡写地说,没有,即使这样我也能从中品出些许遗憾的味道。老妈直呼太累,紧接着又开始了家长里短千叮咛万嘱咐的,我一看坏啦,妈,您这是长途啊,还加漫游费,老贵了!老妈想也是啊,赶紧挂吧!我就不情不愿挂掉了电话,心里真是犹如万马奔腾心潮澎湃!
    其实我也想去北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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